一、前言
前五篇文章已分別列舉數名西方與華人神學家,連同倪柝聲及李常受的著作,來說明基督具有被造的人性,本文與下文要探討關係到基督論非常重要的《迦克墩信經》(Chalcedonian Creed / The Definition of Chalcedon),如何論到基督受造的人性。本文先論到迦克墩信經的背景,下一篇文章將論到信經的具體內容。
二、迦克墩信經的背景
自從初代教會的使徒們陸續離世以後,教會內因著對信仰認知的偏差,發展出許多依照當時的哲學,和屬人觀念而有的異端基督論。其中有代表性的是亞流主義(Arianism)。亞流(Arius of Alexandria)錯誤的推斷子基督的神性是被造的,因此他引用了歌羅西一章十五節來強調基督乃是受造者,而非創造者;並且推斷子基督與父神不可能同時存在,因為兒子不可能在父親之前,所以曾有一個時期子不存在;且子基督成為神,乃是父神的意願使然,在本質上並非如此。這種論點將聖子視為介於聖父(真神)和人類之間的一種存有,貶低了基督的神性。
為了解決亞流的異端與神學爭論,康士坦丁大帝在主後325年召開尼西亞大會(The Council of Nicaea),將亞流的學說定為異端,並制定尼西亞信經(Nicene Creed)來強調基督神性中的神格與永恆性。[1]此外,羅馬帝國皇帝狄奧多西一世(Theodosius I, 約346-395)於381年召開君士坦丁堡會議,再次定亞流派為異端。
當基督的神性受到尼西亞信經認定後,後續又出現許多關於基督為何能同時具有神性與人性的神學爭論。[2]第一類是在認知上失去神人二性的分別,而偏向一性。例如,亞波里拿留(Apollinarius, 310-390)因太過強調基督的神性,而事實上否認了基督整全的人性,導致他的教導偏向神人一性論,而在381年的君士坦丁堡會議被定罪為異端。此外,公元444年左右,康士坦丁堡的修士歐迪奇(Eutyches, 約380-456)提倡基督一性論(monophysitism),認為基督的人性乃是調和並消失在神性裏,並產生一非人非神的第三性,[3]此論點在迦克墩會議被定為異端。
第二類則與第一類相反,太過強調神人二性的分別,導致二性分開。例如,摩普綏提亞主教的狄奧多若(Theodore of Mopsuestia, 約350-428)對基督神性與人性有分別卻分開的觀點,導致了日後「涅斯多留主義」(Nestorianism)的異端。[4]
事實上,涅斯多留的觀點並不等同於「涅斯多留主義」。涅斯多留(Nestorius)接任康士坦丁堡大主教之時,出現了「誰生出神的兒子基督」的爭論,而出現了「兩個兒子」的教義(“Two Sons”doctrine),持守此教義的人聲稱「神(上帝)的兒子」和「馬利亞的兒子」是兩個不同的主體,嚴重者無法將「馬利亞之子」與「神之子」視為等同。而涅斯多留認為,稱馬利亞為「生神者」(或譯為「神之母」),恐怕不甚恰當;應該以「生人者」(ανθρωποτοκο)稱呼馬利亞更合式,或是稱她為「生基督者」(Χριστοτοκο)。其實涅氏的觀點,並沒有違背381年康士坦丁堡第一次會議中的決議。他認為就著基督的人性這面來說,馬利亞生了耶穌;但就著基督的神性來說,馬利亞並不是基督神性的來源。但這並不表示馬利亞不是神的兒子基督的母親。而且,涅氏也小心的否認自己傳講「神有兩個兒子」。
然而,亞歷山太的大主教區利羅(Cyril of Alexandria),刻意扭曲涅氏的言論,指控涅氏傳揚「兩性分開」、「神有兩個兒子」,並認為涅氏強調基督裏面雙重性情的區分,甚至到了把二者分開的地步。他們認為涅斯多留派倡導說,三一神中的第二位包括了兩種分開對立的身位:就是那位流血、受苦、並死亡之為人的耶穌,以及那位永遠、未受生(unbegotten)之神聖的道。這就是一般在神學界所以為的涅斯多留派異端。[5]
為了應付異端,東羅馬帝國皇帝狄奧多西二世於公元431年舉行「以弗所公會議」(Council of Ephesus),該會議反對「兩個兒子」的基督二位論點,並確定耶穌的神性和人性不能分割,馬利亞所生爲耶穌基督,道成肉身的神;也附帶的確定馬利亞的「神之生母」(Theotokos)稱號。然而,關於基督身位的爭議並沒有完全解決,二十年後,另一個會議在小城迦克墩召開。
三、小結
本文瀏覽了數個關於基督身位的異端教訓,包括亞流主義、基督一性論、涅斯多留主義等等。其中,涅斯多留的觀點受到扭出,演變成涅斯多留主義;以弗所公會議雖成功捍衛耶穌的神人二性,確認馬利亞為「神之生母」,且本意非為高舉馬利亞。然而,此稱號確立後,卻使羅馬天主教會對馬利亞過度尊崇,進一步演變成後世的「聖母敬禮」、「無染原罪」、「聖母升天」等教條與教訓。以上的歷史演變說出,我們對於基督神人二性的認識需要準確,並正直分解真理的話,失之毫釐就差之千里。
參考資料
[1] 高坤祿,〈基督 受造之物的首生者〉,《肯定與否定 第三卷.第一期》,頁56~60。
[2] Keith A. Mathison,〈迦克墩基督論的基本原理〉,https://yimawusi.net/2021/09/01/the-basics-of-chalcedonian-christology/。本文餘下段落也略有參考此文並引用。
[3] 周復初、宋高弘、翟兆平,〈綜覽基督論異端〉,《肯定與否定 第三卷.第一期 基督(上)》。
[4] 王生台,〈初世紀教會對聖靈的認知(二)〉,《肯定與否定 第四卷.第二期 聖靈(中)》。
[5] 周復初、宋高弘、翟兆平,〈綜覽基督論異端〉,《肯定與否定 第三卷.第一期 基督(上)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