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前言

前文已探討論到基督受造人性之《迦克墩信經》（Chalcedonian Creed / The Definition of Chalcedon）的背景，連同當時其他神學爭議。本文將論到此信經的具體內容。

二、迦克墩信經的內容

迦克墩信經的內容，譯為中文如下：

我們跟隨聖教父，同心合意教導人宣認同一位子，我們的主耶穌基督：有完全的神性，也有完全的人性；真是神，也真是人；有理性的魂，也有身體；按神性說，與父本質（或本體，substance，essence）相同（ὁμοούσιος, homoousios）；按人性說，與我們本質相同，凡事與我們一樣，只是沒有罪；按神性說，在萬世之先，為父所生；按人性說，在這末後的日子，為了拯救我們，由神之母，1童女馬利亞所生；這位基督，既是子，又是主，也是神的獨生子；具有二性，不相混亂（unconfusedly），不相交換（或不能改變，unchangeably）；不能分開（或不能切割，indivisibly），不能分離（inseparably）；二性的區別不因聯合而消失，各性的特點反而得以保存，會合於一個位格、一個實質/實存本體（subsistence）之內，不是分離成為兩個位格，而是同一位子，是神的獨生子，是話（或道），神，是主耶穌基督；正如眾先知一開始論到祂時所講的，也如主耶穌基督自己所教訓我們的，又如諸聖教父的信經所傳給我們的。2

根據迦克墩信經所啟示的基督論，可以歸納為以下三個要點：第一，基督只有一個位格，這個位格中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本性。第二，基督同時具有神、人二性，在神性一面，基督是完全的神，祂的神性與父「同質」，具有神性一切的屬性，是非受造的，是造物主；在人性一面，基督是完全的人，祂的人性與我們「同質」，具有人性一切的屬性，是被造的，是受造之物。第三，基督的神性與人性在一位位格中聯合，不相混亂、不相交換、不能分開、不能分離，以致於產生一個半神半人或不神不人的混合體。3

三、迦克墩公式（Chalcedonian Box）

依據迦克墩信經，連同其他三次大公會議所得到的結論，聖經學者們推論出迦克墩公式（Chalcedonian Box），用以標示出思考基督位格時應遵循的界線。其中有四堵牆組成的方框，正統基督論即處於這個方框之內，如下圖所示：4

這個圖的四個邊界，各有一項關鍵教訓，其外圍各有一項與其有關的異端派別，並對應相關的大公會議。首先，北邊提到基督是完整的神（Fully God），它的上方對應的就是第一次大公會議—尼西亞會議，在其中宣判「亞流主義」（Arianism）為異端，而亞流異端的重點就是認為基督的神性不完全，指出基督的神性為受造的。南邊提到基督是完全的人（Fully Man），對應到第二次大公會議—君士坦丁堡會議，該會議將否認基督整全人性的「亞波里拿留主義」（Apollinarianism）定為異端。西邊提到基督只有一個位格，對應到第三次大公會議—以弗所會議，該會議將強調過度強調基督二性區分，甚至到二性分開的「涅斯多留主義」（Nestorianism）定為異端。東邊提到基督有兩種性情，對應到第四次大公會議—迦克墩會議，將提倡基督一性論（monophysitism）的歐迪奇主義（Eutychianism）定為異端。

四、基督人性非受造論的問題

「基督人性非受造論」主張基督的人性不是被造的，因此祂的肉身也不可能是被造的，而是與神「同質」，且與我們的肉身「異質」的。這就意味著，基督即便成為人，祂也不是一個真正的人，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是「非受造的」。如果「非受造的」的人仍然是人，不是神，那麼「創造的教義」中神性與人性間的鴻溝就被徹底顛覆了。若我們仍然要堅信基督是一個真正的人，那麼，祂的性質就必須與人類「同質」，這是迦克墩公式的基礎。5

五、路德會的《協和信條》

路德會的《協和信條》（Formula of Concord, 1577年）論及基督的位格時，這樣寫到：

一，基督裏的神性和人性在一個位格裏，完全合一，結果不是有兩個基督，—一個是上帝之子，另一個是人之子，—而是一個神子人子（路 1：35；羅 9：5）。

二，我們相信，教訓人，並宣認：神性和人性並非混合為一質，也非一性變為另一性，而是每一性保留固有屬性，而不能變為另一性的屬性。

三，神性的屬性乃是：全能，永恆，無限，並因其本性和本質，無所不在，無所不知等等。這些屬性既不是，也永不成為人性的屬性。

四，人性的屬性乃是：受造有軀體，有血肉，有限量，有苦和死，能降，能移動，受饑渴，歷寒暑等等。這些屬性既不是，也永不成為神性的屬性。6

這段表述完全符合《迦克墩信經》的精神，除了為基督的神性與人性提出了明確的定義外，論到神性時，這段話特別強調：「這些屬性既不是，也永不成為人性的屬性」；論到人性時，特別強調：「這些屬性既不是，也永不成為神性的屬性。」這兩段話就鞏固了《迦克墩信經》中的「不可混亂」和「不可改變」這兩個條件。

馬丁．路德在《關乎基督之神性與人性的辯論》中，也根據《迦克墩信經》的精神說：「但願你在單純的心中守住這個信條，就是在基督裡有神性也有人性，而此二性是指同一個身位中，合而為一。這種合而為一是在別處找不到的。這種合一並不使人性成為神性，也不使神性成為人性。」7

六、本文結語

本文藉由深究《迦克墩信經》的內容，連同與四次大公會議的關係，認識了該信經的精神，以及思考基督位格時應遵循的界線，並由路德會的《協和信條》進一步證實。關於基督神人二性的探究，在迦克墩公式這四面圍牆（四個邊界）內進行，就不會陷入異端。我們感謝歷代以來的弟兄們，將此框架確立起來，我們也應當持守對基督神人二性的正確認識，並「為那一次永遠交付聖徒的信仰竭力爭辯」（猶3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