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前言

前文已分享「神化」（deification）的定義，並探討西元第二到十九世紀的神化發展沿革。本文將開始探究近代中國基督徒的神化思想，先探討賈玉銘、王明道。[1]

 

在中國本土基督教興起的時期中，具有廣大影響力且迄今仍具有知名度的本土教會領袖，有賈玉銘（西元1880-1964年）、王明道（西元1900-1991年）與倪柝聲（西元1903-1972年）等人。賈玉銘所編輯的《靈光報》，是當時中國本土基督教相當著名的刊物；王明道的神學具有相當的影響力，被稱為中國基督教的「大眾神學」；倪柝聲的《屬靈人》與地方教會的刊物，無論是當時或現在都仍然有相當大的影響力。在他們的著作與講章中，亦有不少神化概念的蹤跡。

 

二、賈玉銘神學思想中的神化概念

首先，他曾言明道成肉身的神化意義：「我主基督所以道成人，正欲我們亦以人成道」。關於這一點，他認為藉著基督成為人，就使得神的生命得以傳輸到人的生命裡面；然後，當人的生命充滿了神的生命，就能使神的生命成為人的生命。故此，人所獲得的「新生命」就是「基督的生命」；所獲得的「新性情」乃是有分與「神的性情」。其次，對於人來說，他認為人的得救就是接受生命，而基督就是生命。接著，得救的人就進人上述生命變化的過程，而這個過程是神的靈住在人的靈裡所帶來的。[2]

 

在《完全救法》中，賈玉銘以生命與人的變化，說明人的成聖的過程。他的人論與救恩的觀點與倪析聲類似。賈玉銘使用的聖經中的比喻，說明人從聖殿的外院進人聖所，這樣「理性就會靈化，他們的生命也就不再被魂掌控」。這一步進展的關鍵就是領受聖靈、被聖靈充滿，至終將使人的體得救，成就了人的完全得救。結果，賈玉銘就認為「信徒成聖的目的不是像基督或者像小基督；而是成為基督—在基督裡面神性與人性合一」。[3]

 

除了靈化之外，賈玉銘亦認為基督徒不僅是對基督的效法而已，更是被「道化」或「基督化」信徒的生活如果活出了基督的樣式，賈玉銘稱這種人是「基督人」，這種生活是不再是我，乃是基督，並且這種人生是「基督化的人生」。然後，藉著信徒從信主、悔改、重生、稱義之後，追求靈命發展的生活，信徒就能夠作一個活著就是基督的「基督人」。[4]

雖然在賈玉銘的論述中沒有看到「神化」、「人成為神」等說法，但是他的「基督化」、「基督人」、「成為基督」等用語，仍然豐富的表現出神化的概念。

 

三、王明道神學思想中的神化概念

王氏強調的是信徒的追求聖潔：「神是怎樣聖潔，我們也當追求怎樣聖潔」。[5]王明道認為追求成聖的關鍵在認識甚麼是屬靈的意義，屬靈不是一種宗教感情、教會活動、聖經知識、靈恩式的宗教經驗。他對屬靈人的定義是：

 

說話、行事、待人、作工，都不「照著人的樣子行」，只「順著聖靈而行」，在生活中滿有「聖靈所結的果，就是仁愛、喜樂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實、溫柔、節制」，這樣的人才真是是聖經中所說的「屬靈的人」。[6]

 

人在重生獲得聖靈之後，必須倚靠聖靈的引導生活行動。這是在對付罪惡之外，王明道所強調的主要重點。此外，他也認為基督福音的功用是，使因信得蒙重生的人，成為羡慕聖潔良善且像神的：「基督的福音不是要去改革社會中的一切惡風陋俗，以及種種不良的制度。它的功用乃是使人因信得蒙重生，成為新造的人。這新造的人是恨罪的，是羡慕聖潔良善的，是像神的」。[7]

 

在王明道的論述中，神化思想的色彩比較隱晦。他也未直接提到「神化」、「人成為神」等詞彙。然而，他所提到的「屬靈的人」、「像神」，亦觸及了神化思想中的一些議題。

 

四、本文結語

本文初步探究近代中國基督徒領袖—賈玉銘、王明道的神學思想。雖然在他們的論述中沒有看到「神化」、「人成為神」等說法，但他們所提到的：「基督化」、「基督人」、「成為基督」、「屬靈的人」、「像神」等用語，不同程度的表現出神化的概念，證明此概念在中國基督徒當中早已廣為流傳，非特定教會之特定領袖的個人觀點。

 

參考資料

[1] 本系列論到神化的內容，大部分轉引自張證豪的博士論文，特此感謝！參閱　張證豪，《神化思想在中國本土基督教的再現：從西方個人靈修到召會的團體行動實踐》，台北：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博士論文（2021）。

[2] 賈玉銘，《完全救法》2.3、2.7.1.1、1.6.2、1.4.2、3.7.1.3。

[3] 柏榆．安德鲁．宋（2018），〈賈玉銘（1880-1964）一個中國的凱錫克神學家：賈玉銘完全救法觀點中的基督人神學分析〉，頁74-75。

[4] 謝仁壽、周復初（2013），〈教父傳統與中國本土神學的對照—神的經綸、神化和人的靈〉，頁132-149。

[5] 王明道，〈惡世中的呼聲〉，《王明道文庫》，第二冊，頁 192。

[6] 王明道，《王明道文庫》，頁202。

[7] 王明道，〈第一章真偽福音辨〉，《王明道文庫精選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