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前言

前面兩篇文章已經探究三位具代表性的近代中國基督徒—王明道、賈玉銘、倪柝聲的神化思想。本文開始要探究李常受的神化思想。李常受的神學觀點是延續自倪柝聲，將他曾觸及的神化議題，更為深入與系統化。由於其著作豐富，以下將分為數篇文章探討。

二、李常受對歷史上神化教義沿革的說明

在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系列的著作中，李常受曾數次論及歷史上神化教義的沿革與發展。但其內容相當簡略，主要用以說明神化的存在與引用神化交換公式。在歷史沿革方面，他首先提及的是護教時期的教父，然後就直接提到亞他那修：

主後325年，羅馬帝國的康士坦丁大帝為了維持帝國的秩序，就出面干渉，在奈西亞召聚大會，以平息教父們中間的爭論。當時有一位年輕的神學家亞他那修（Athanasius），是教父手下的一個學生，他所說的一句話：「神成為人，為要使人成為神」，令眾人驚訝，也成了召會歷史上的名言。[1]

李常受也提及，亞他那修的交換公式，儘管在基督教歷史上是一句名言，但在後來的歷史時期中神化教義歸於沉寂，這個教義越來越不受到關注。[2]他指出雖然許多神學家和聖經教師熟悉「成為神」（deification）一詞，但在後來十幾個世紀的歷史時期中，僅有不多的人說明或教導這個教義。[3]李常受對神化歷史沿革的理解，大致上與現代神學家與學術研究者的結論相符。

此外，他在1994年決定專門論述神化教義時，特別引用了《天主教的教義問答》以說明神化教義的存在：

460 話成為肉體，是要使我們「有分於神的性情」（彼後1:4）:「這就是為何話成為肉體，為何神子成為人子：為要使人藉著與話相交，因而領受神聖的兒子名分，而得以成為神的兒子。（聖艾任紐著「對抗異端」，第三冊第十九章第一段。）「因為神的兒子成為人，為要使我們成為神。」（聖亞他那修著「關於成為肉體」，第五十四章第三段）。「神的獨生子要使我們有分於他的神性，就取了我們的性情，使祂成為人，好使人成為神。」（聖阿奎那斯文選第五十七章第一至四段）。（天主教教義問答，第115至116頁。）

這裡我們看見天主教教導說，在基督裡的信徒能成為神。⋯我們若要完全基要，就需要清楚這一大真理，就是神成為人，為要使人在生命和性情上，但不在神格上成為神的真理。[4]

李常受除了說明教父們所說的神化，主要意義是人能在神的生命並神的性情上成為神。不過為了避免誤解，他還是明確界定了人成為神的界限：

神化的意思是，祂是獨一的神，在祂的神格裡讓人敬拜，但我們只在生命和性情上，而不是在神格上是神。[5]

此外，李常受也在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系列的著作多次提出了他的交換公式。其基本型態為：「神成為人，為要使人在生命和性情上，但不在神格上，成為神」。這個交換公式呈現出上述所說明的兩種面向：從神到人的一面，以及從人到神的一面；同時表現出不是完全對稱的交換，因為人是在生命和性情上成為神，並沒有在神格上成為神。

三、李常受論述神化教義的動機

李常受提到，在五世紀以前的教父們的三大貢獻，分別是三一神論、基督論，以及「人成為神」。前二者的成果都被保留了下來，但是「人成為神」卻逐漸失落了。[6]此外，他認為雖然尼西亞信經是正確的，但是在內容上卻不充分。因為尼西亞信經只保留了前二者的成果，但是「人成為神」卻被人遺忘了。所以，李常受提到他有負擔說明這個主題的內容。[7]

因此，他認為信徒需要這種教導，並且這也是「主所要恢復的最後一項」。這可能就是他在晚年之所以在短時間內，大量講解神化教義的主要原因。[8]但他也清楚，基督徒都能理解並接受「神成為人」，但講到「人成為神」可能就有很多人無法理解或拒絕接受。然而，人成為神在基督教歷史的沿革中，在五世紀以前確實是廣為信徒所接受的論述，因此，這項論述需要在基督徒當中重新被恢復，也需要在教會中重新推廣。

四、小結

本文開始探究李常受對神化思想的觀點。從他曾數次論及歷史上神化教義的沿革與發展，可得知他對神化歷史沿革的理解，大致上與現代神學家與學術研究者的結論相符。此外，他的神化思想不但符合亞他那修等教父的交換公式，也因著他明確界定了人成為神的界限—人是在生命和性情上成為神，並沒有在神格上成為神—而合乎信仰規範。

再者，即便有很多人無法理解或接受「人成為神」，因著此思想在基督教歷史的沿革中確實是廣為信徒所接受的論述，應當在基督徒當中重新恢復，並在教會中重新推廣。

參考資料

[1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9冊，頁80。

[2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7冊，頁51，79。

[3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1冊，頁74。

[4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1冊，頁178-179。

[5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5冊，頁102-103。

[6] 李常受，《神經綸的總綱與神人該過的生活》，頁23-24。

[7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1冊，頁178。

[8] 李常受，《神聖啟示的高峰》信息合輯第1冊，頁171。